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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开什么码家庭暴力阴影下:残障女性婚恋现

发布时间:2020-01-29

  前夫攥着她的头发,把她的脑袋往墙上“咣咣”撞。从医院的床上醒来,明德睁开双眼,发现光亮消失了。前夫把她领回出租屋,门被反锁。失明被软禁的三天犹如置身冰窖,是四年婚姻生活的一个剪影。

  因为颅脑先天缺损,明德的右半身有肢体障碍,活动不便,走起路来,双腿一上一下,像是踩着架子鼓下的踩镲。和健全人不大一样的,还有她的眼睛,天生的弱视,出生后视力只有0.3。

  2011年7月6日,她嫁给了一个健全人丈夫,离开父母家,搬到丈夫租下的出租屋,随之而来的,却是一场长达四年不间断的家暴。2014年7月15日,海淀区人民法院判明德与前夫离婚,并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明德前夫有期徒刑15年。

  在残障和女性这双重弱势身份之下,残障女性会遭受到更多的性别暴力,处于多重弱势的地位。根据首份《世界残疾报告》,残障者占人口的15%,女性人口中残障发生率为19%,低收入和中等收入的国家中65%-70%的残障妇女生活在农村。残障妇女遭受暴力的风险不仅高于残障男性,也高于普通妇女,而她们得到救助、作为证人、追究加害人的机会则较低。

  今夏的北京一直下雨,明德的左小腿例行地疼了起来。左小腿的伤痛是她被前夫在2011年踹骨折后留下的后遗症;一条蜈蚣疤痕藏在明德的颈椎处,被碎发和衣服盖着,那是2013年颈椎被前夫打骨折后留下的印记。手机上播放的法制节目视频,也看不清了,她习惯性把手机凑在耳边听着声音,眼神空洞。

  更多的家暴痕迹则埋得更深:癫痫,脑梗,抑郁症。每日早晚,明德要喝下两包中药治疗癫痫,如果抑郁加重,明德还需要服用治疗抑郁的药物。

  拳头和巴掌,全都起源于琐事。2014年2月,因为不悦姨妈当年没有给他包红包,前夫拽着明德的头往墙上撞,拳头和脚落在了腿、腹部、面庞……

  或许是因为被打的次数太多,明德会回避那些痛苦。当被问到那些场景和细节时,明德回答着,“每次都一样,全身上下都会被打,我已经麻木了,被打,昏倒,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。”

  “你的妻子怀孕了么,你们之间有性行为吗?”医生问前夫。“没有。”前夫撒谎了。

  和前夫发生性关系是一种享受吗?当然不是。但是明德没有主动权,就像她没办法左右家里的装修一样,前夫买来的塑料泡沫铺在这个十多平米出租屋的地板上。明德讨厌前夫的这一装修,打扫起卫生她需要跪在地上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。

  但无论是家里的装修,还是她无法忍受的丈夫在性关系上的控制,她都从未反抗。“我觉得我就像个奴隶,他不会顾及我的感受,不管我愿不愿意,好不好受。”

  因为前夫的否认,医生没有给明德做孕检。明德被推进检查室接受X光的照射,服用各种药物。直到治疗后期做B超检测时,她才得知,自己怀孕了。

  明德一直想做母亲,但还未来得及欣喜,就被告知因为检测和用药,孩子会不健康,最好打掉。

  一旁的前夫得知明德怀孕时,脱口而出,“反正这孩子不是我的,说不定是你爸爸的。”“他可是孩子的亲生父亲!”坐在记者面前的明德把她那不太灵活的右手攥紧在桌子前。孩子被前夫否认,父亲被侮辱,孩子不得已打掉,谈到这些经历,明德的眼中含着泪,谈话的气氛变得低沉。

  和前夫在一起的四年的婚姻生活,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茧,紧紧包裹着明德。她未曾想过自己会怀孕,每次和丈夫发生性关系,没有任何避孕措施,但三年多了相安无事。

  丨流产后,明德去寺庙给未能成型的胎儿立了一个灵牌超度,还请了一尊观音摆放在家中。摄影 朱玲玉

  那天他们去亲戚家做客,留下过夜。晚上的丈夫格外温柔。“那是三年多第一次,他把我当做了一个人了,或许是在亲戚家他要收敛一点吧。”就是那次,明德怀上了孩子。

  明德现在回忆,觉得那次的经历既奇怪又好笑,“你说三年多不把我当人看就没怀孕,终于有一次做个人了,就怀上了。”

  在一个环境里面待久了,人会妥协和麻木,况且在一些时候,明德被身边的这个人迷惑了。

  因为遭受家暴,明德和前夫曾三次走进民政局协议离婚。“我对我老婆一直很好的。”前夫在工作人员面前始终和善。而当陪着明德的母亲在一旁歇斯底里,对着工作人员细数女婿的恶行时,换回来的也就是一句“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。”

  在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面前,前夫会搀着腿脚不便的明德走路,去饮水机前接水端到明德的手上。这些瞬间总是让明德产生错觉——这个男人其实是爱我的。当明德一犹豫,离婚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。

  这些让明德迷惑的瞬间,还会出现在前夫的同事聚会上、去亲戚家串门等各种有外人在场的时候。前夫爱带明德去参加单位同事的聚餐。在餐桌前,明德有一个宠溺残障妻子的好丈夫,他会把小龙虾剥好,喂到明德的嘴边,引得同事们“别撒狗粮”的白眼。在明德的家人面前,他顾家孝顺,逢年过节会提着礼物去看望丈人丈母娘,还主动张罗着帮明德表弟找工作。

  前夫曾是母亲相中的好女婿——一个健全人。开始工作后,明德曾和一个残障人士相好,但母亲没能同意。在母亲心中,明德必须要找一个健全人照顾她的一生。就像明德的母亲照顾她的父亲一样。

  明德的母亲是健全人,父亲是盲人。在明德家,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母亲操持,小到洗衣做饭,大到女儿们上学结婚。明德经常会听到母亲抱怨父亲“我当初真是嫁错人了”。这时,父亲总是在一旁缄默不言。有时,这种抱怨还会波及到明德,母亲对着父亲说:“你看看你生了个什么样的女儿,是个赔钱货。”

  父母婚姻的相处模式让明德觉得,一个健全人照顾着残障人,抱怨是应该的。“这好像就是已经有个健全人要你了,你还求什么呢?”

  “兔子也是一条生命,你为什么不好好对待它。”前夫质问忘记给兔子喂食的明德。随后,他一脚踹在了明德的左小腿。扑通一声,明德的双膝狠狠砸在了地板上。潮湿发霉的空气里混合着兔子粪便的气息,明德摸着自己的小腿,疼到难以忍受时,拨通了120,她的腿骨折了。

  打骂是日常,前夫的火气总是来得没有缘由。打骂起来,他会摔手机,摔家里的每一件家具。在那四年间,明德统计,他们至少换过20个手机。但是丈夫从来不碰他鱼缸里养的鱼。丈夫每天给鱼换水喂食,那时,明德觉得,前夫对待他的鱼,要比对她好。

  婚后半年,前夫曾给派出所打过一个电话。通过电话前夫得知,因为明德的户口没有脱离父母的户口,所以他不能因为和明德结了婚就落上北京户口。

  “你是个残疾人,不能洗衣服,不能做饭,不能生小孩,连我的户口都不能解决,还有你的父母,占着本该属于我的房子,我要你有什么用?”前夫对明德甩下了这样一句话。

  原来,当初那个在恋爱时期用一句 “我愿意给你系一辈子鞋带”打动了明德的男人,在心里早就计算好了这场婚姻中的利益交换。“其实我也谈不上喜欢他,跟他结婚是因为他是健全人,我妈觉得他能照顾我。”

  因为先天性的颅骨缺损,明德从小就跟健全的小孩不一样。明德的右半边肢体感知很弱。成长的过程中,她得学习如何用左手吃饭写字。走路的时候,得把重心放在左腿上使劲。因为重心不稳,明德经常摔跤。

  走路一瘸一跛,不能和班上的其他孩子一样上体育课,做广播体操。她从小就知道,自己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,“就是那个瘸子”。在四年级之前,她都没有交到朋友。

  四年级的时候,明德曾经问过父母,“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?”,那时,父母怀上了二胎,她害怕妈妈肚子里的孩子会跟她一样是残障,需要承担身体上的痛苦,还要被人歧视。她无法接纳自己,直到四年级,班上转来一个血液病男孩,“我找到同类了”。

  从那时起,明德算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个朋友,他们经常聚在一块儿。男孩会跟她讲述自己患病的感受,有时他们互抄作业。更多的时候,在他们不能去的体育课和课间操时间,他们互相陪伴。因为男孩坐着轮椅,去学校的卫生间不方便。明德还会充当他在教室用瓶子接小便时的放哨员。而因为走得亲近,他们被同学们说笑,“那个瘸子和那个坐轮椅的在谈恋爱呢。”

  “我一直觉得残障人士和健全人士不是一类人,我们相互之间无法做到感同身受。”到现在,明德依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健全人朋友。

  到了毕业找工作,因为身体的残障,今晚开什么码!她待在残联办公室里,等了四个月,等到了中国移动正好需要一名残障客服。

  残障给人生带来影响的枝蔓,已经触碰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。漫长的童年和青春期,对于明德来说 ,都是一个寻求自我认同,寻求外界帮助认可,想要融入主流的过程,而这并不容易。

  美国心理学家塞利格曼曾在1967年提出了“习得性无助“的理论。在做心理学实验的过程中,他发现如果人在一项工作中总是失败,就会习惯性放弃,甚至绝望,产生自我怀疑,觉得自己啥事也做不成。

  在残联做心理咨询工作的余静告诉记者,因为长期无法得到正向的肯定,处处碰壁,习得性无助是许多残障女性存在的一种心理状态。想要摆脱这种状态,或者是挣破性别暴力的困境,不仅需要残障者本身的努力,更需要家庭和社会的支持。

  丨2019年4月27日,明德与现任丈夫老左一起在盲文图书馆做志愿者服务。摄影 朱玲玉

  流产后的明德,曾经情绪崩溃着向母亲哭诉。母亲安慰她,“哪个女人没流产过。”明德无法理解母亲把女人流产当做习以为常的事情,和不能理解前夫对于肚子内孩子的冷漠时一样茫然无助。

  北京为平妇女权益和性别平等机构共同发起人冯媛研究发现,残障成为了女孩们失权、失能的由头。女孩们学业上受阻,遭受社会的成见,感情、婚姻还有生育也难以自主。而基层组织关注的缺失、警察工作的不到位、受家暴妇女申请离婚难以得到法院的支持等,也都让残障女性难从外部获得力量。

  残障女性面临的困境和健全妇女不一样的是,残障让女性更容易受到伤害,更难以摆脱和反抗暴力。对残障女性施害的往往都是关系最密切的人,父母、兄弟、伴侣、孩子、公婆等,他们之间有情感上的联结,经济上的依存,有些时候,残障女性还需要他们在生活上的照料。

  一加一残障人公益集团曾经帮扶过一个生活在华北农村,有着听力、语言、以及轻微心智障碍的女性。为了给健康的弟弟娶妻,她被“换婚”嫁给一个比她年长二十多岁的男人,给弟弟换来一个媳妇。不能自主自己的婚姻,在婚后她更是被当做了生育的“工具”。她生下了三个孩子,后两个孩子被丈夫换成了钞票。

  另一位受过帮扶的坐轮椅的残障女性,也曾受到养女的暴力对待。养女因为嫌弃她不能全力支持自己的生活开销,还需要花时间照顾她,为了表达不满,甚至把一些不明物体涂抹在了她的外生殖器上。即使遭受如此待遇,她仍不愿和养女断绝关系,因为害怕自己往后的生活无人照料。居委会和当地残联虽然曾多次介入调解,但时间一长,养女就便又恢复如初。

  遭受丈夫家暴的明德,也曾报警,但最后都不了了之。偶尔在医院,医生会觉得奇怪,问前夫:“为什么你妻子从楼梯上摔下去,只磕到了脑袋?”但在前夫那些打哈哈的回复中,也就不再追问。

  遇到各种性别暴力、不公平的事情,残障女性们更容易去忍受。这是她们在不怎么平坦的人生道路上习得的一种习惯。从学生时代被老师同学特殊对待,到工作时因为自身的残障被拒之门外,向外界求助的一次次碰壁,也把她们推入了深渊。

  面对家暴,明德大多数时候能做的,就是逃回父母家。但很快,前夫就上门,向丈人和丈母娘哭诉:“我总不能守着结婚证过日子吧”,然后领走明德。

  在失去光明的那三天里,丈夫没有打她,反倒变得温柔,明德记得那时他说:“你不要乱跑,一直这么乖多好。”

  在漫长的时间跨度中,不去反抗前夫,就在那个茧中待着,明德习惯了。直到2014年孩子流产,那个看到小孩就止不住笑意的明德终于决定,一定要摆脱那个男人。

  这是一场需要智慧的战斗,出院后,明德开始搜集证据。过往生活的种种细节,都成了对于明德有利的证据。前夫有个QQ小号,记录着前夫嫖娼的全过程。那时前夫会把他跟性工作者进行性交易的过程录下视频,传到QQ上。

  明德还偷出了前夫的碟片。那段日子,她化身福尔摩斯。出院回家,她在家里的垃圾桶中发现了前夫用过的避孕套。她把它拾起来,拿去做了DNA检测。母亲则帮着她打印出了这四年被打住院的全记录。

  就像在准备一场期待已久的战役,聊到这里,明德挥动着双手,脸上出现了难以掩盖的欣喜。

  开庭当天她穿了一身白底黑圆点的连衣裙,双耳戴上了一对白色耳夹。“人们不是说,祭奠一个人就要穿白色吗?我替我还未出生的孩子报仇了。”

  2014年7月15日,法庭判明德胜诉,明德和前夫的婚姻关系解除了,前夫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。

  而故事后来的走向,更令明德意想不到。明德离婚后,帮助过她逃脱那段失败婚姻的残联的一名工作人员,向她表白了。

  案子宣判后,明德给他打了个电话。在那一段长达四年的挣扎过程中,明德一直和他保持着短信联系。他会给遭受家暴的明德支招,教她如何取证,帮助明德排遣情绪,甚至冒充过明德单位的领导,去看望被前夫打住院的明德。

  有了第一段失败婚姻的经历,明德更能确定这个人,是能够和她走一辈子的人。“我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样的婚姻了,不是我母亲希望的,找一个人来照顾我一辈子,而是一个能跟我平等交流的人,我们能够互相照顾。”现任丈夫是先天的马蹄足,走路的时候,两人就互相搀扶着。

  周六日,他们会在大众点评上挑选优惠力度大的餐厅,约上丈夫的妹妹一家。每次,丈夫都会点上一盘她最爱吃的皮蛋豆腐,用勺子一勺勺喂到她嘴中。

  明德跟前夫刚结婚时,她会尝试在父母面前牵前夫的手,那时前夫会躲开。现在,这个丈夫主动凑到她身边,把她的手握在手心,即使是在她不需要搀扶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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